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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数字革命与历史拐点

发表于:2021-01-11

程实、高欣弘:新冠疫情造成供需双弱的独特萧条场景,也加速了全球经济艰难蜕变。数字经济大时代正在加速到来,并催生多重历史拐点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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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2020年的全球“黑天鹅”新型冠状肺炎,短期来看对脆弱的全球经济无疑是雪上加霜,全球供应链、就业民生、企业存活、政策应对乃至社会意识形态均面临大考。然而,阵痛过后也是新生。

从更长期的历史视角观察,新冠疫情造成了供需双弱的独特萧条场景,却也加速了全球经济的艰难蜕变。数字经济的大时代正在加速到来,并催生多重历史拐点的形成。 第一,疫情催化了数字经济的加速进化与重心下沉,新技术将救赎数字经济痛点,激发互联网的新一轮增长红利;第二,疫情引发对全球供应链的担忧,各国加速布局 5G、工业互联网、数据中心等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推动工业自动化、智能化与规范化,促进全球化利弊的再平衡;第三,疫情的短期冲击柔化增速目标,数字经济以其“高乘数”效应,接棒粗放型经济增长模式,助力新兴市场国家迈过发展瓶颈期;第四,疫情下美元流动性危机昨日重现,央行数字货币或将革新货币创造方式,动摇国际货币体系的霸权结构。

展望未来,人类社会的运行轨迹或将就此转变,疫情正如按下“快进键”,一场意欲重塑全球经济格局的数字革命正蓄势待发,让全球经济加速穿越存量博弈的厮杀,从而锻造升维竞争的全新赛道。


新型冠状肺炎正以阵痛指引方向。纵观改变人类历史轨迹的大瘟疫,盛极一时的古希腊因雅典瘟疫而不复荣光,而欧洲中世纪原本艰难的社会转型却因“黑死病”而变得顺畅,为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乃至启蒙运动埋下伏笔。虽然时至今日,医疗技术、救助设施乃至隔离措施都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人类不再对病毒一无所知,但全球蔓延的新型冠状肺炎仍然正在影响当今社会运行的轨迹。从长期视角看,突如其来的疫情刺破了虚伪的繁荣,却也为原本举步维艰的数字转型褪去沉重的桎梏,加速了长趋势的形成。(如图1所示)

图1:疫情催化作用下,数字革命加速历史拐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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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ICBCI Research


疫情催化数字革命,加速历史拐点的形成。当前,人类社会正从物理世界全面迈入数字世界,虽然计算机、智能手机以及网络技术的普及已经初步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与消费习惯,但数字经济并非是单纯的产业革命,它革新了价值创造的方式,再定义了价值分配的过程,与植根于传统实体经济的旧思想、旧秩序以及旧阶层存在显著的矛盾。因此,数字经济与新思想秩序的融合统一仍在磨合之中,也反向遏制了数字经济的进化。疫情作为催化剂,迫使人们首次完全从物理世界中脱离,反思现实世界的因与果,或将加速适应于数字经济的社会秩序与道德文化的形成。由此,真正意义上的数字革命即将来临,全球经济、贸易关系、国际格局乃至货币秩序都将迎来历史拐点。


拐点之一(二十年):以技术革新为核心引擎,重塑互联网产业繁荣。疫情的特殊场景提升了客户需求与模式创新的适配程度,催生数字经济一次新的路径跳跃,由流量红利的争夺进阶为新生需求的挖掘,从而对企业及个人产生长期性影响。从企业角度,疫情期间,迫于现金流压力的企业开始主动寻求变革,将工作场景向线上迁移。从个人角度而言,疫情成为了生鲜电商的转折点,也造就了在线金融服务的扩容期,将引致长期的生活消费习惯转变。因此,我们认为,以技术革新为核心引擎的数字革命将促进二十年历史拐点的形成,挖掘互联网产业的新增长红利。

自进入21世纪,苹果、微软、亚马逊等科技企业领袖涌现,迅速以互联网硬软件技术改造世界(如表1所示),顺势造就了互联网相关产业的蓬勃发展,成为推动全球经济增长的主心骨。然而在2019年互联网趋势报告中显示,2018年全球互联网用户已达38亿,渗透率达到50%,同比增速却减至6%。更具代表性地,智能手机出货量在2018及2019年迎来两连降(如图2所示)。这意味着在市场成为主流后,依赖传统意义上的消费下沉进行扩张型增长已经失效。相反,数据使用、产权界定、寻租现象与数字霸权四大隐患逐步凸显,带来比传统经济更高的摩擦成本。此次疫情防控中,人们对信息透明度的重视催生了区块链技术的广泛应用场景。例如,将救济物资的运输与使用过程上链,保证数据不被篡改,有效地遏制了出于私人利益的寻租现象。在此情形下,区块链作为一种技术与理念的融合,或将成为数字经济痛点的救赎,重塑下个版本互联网的繁荣。

表1:过去二十年,科技公司逐步成为全球市值引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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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loomberg, ICBCI Research



注:2020年数据截止至2020/3/26,2010和2000年数据为截止至年底,灰色底的为科技公司。

图2: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出现两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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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IDC, ICBCI Research



拐点之二(二十五年):以传统改造为全新目标,促进全球化利弊的再平衡。受此次疫情影响,截止3月底,已有50余个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并出台限制出入境等措施。此外,疫情下供应链断裂的风险成为现实,也正逐步加深全球工厂布局的忧虑。由此,为防范紧急情形下供应链断裂等问题,数字革命对传统工业与贸易的改造或将发力。当前,除引导必要产能回流之外,各国加速布局5G、数据中心、星链等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加紧研发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科技,以期推动“云产业链”落地,促进海外工厂进一步自动化、智能化、规范化。我们认为,以传统行业改造为全新目标的数字革命,将推动全球二十五年拐点的形成,促进全球化风险收益的再平衡。

以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成立为标志,全球经济逐步呈一体化,高收入国家从中攫取更高的附加值,低收入国家也因此获得了学习先进技术与经验的机会,两者互相补益促进了全球经济的增长。据世界银行统计,2000-2017年间,最惠国关税税率不断下降。但2018年以来,国际环境动荡,贸易摩擦频发,以中美关税的提升为标志,全球化进入退潮期。(如图3、4所示)我们在《价值链重塑与贸易冲突》(2019/10/13)中指出,贸易冲突的根源在于过去二十年间全球价值链的重塑,区域化合作方式的植根、世界工厂生产重心的转移以及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内需的激增,均引致了国际分工合作模式的底层裂变。而与此同时,发达国家内部也发生了财富阶层的结构性变化,低端制造业的缺席使中低收入阶层失业或降薪,进一步扩大了贫富差距,成为民粹主义的导火索。因此,民粹主义盛行与价值链重塑的双重作用下,国际贸易出现逆全球化。然而全球化本就是一朵双生花,参与者在享受全球化带来的资本红利之时,也需承担其潜在扩大的风险。数字革命所推动的工业智能化,或将对全球贸易风险重新评估,诱发新的全球化浪潮。

图3:2017年前关税税率总体呈下降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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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Wind,ICBCI Research



图4:以中美贸易冲突为起点,中美平均关税率不断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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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PIIE, ICBCI Research



拐点之三(四十年):以杠杆效应为基本特性,接棒成为新兴市场国家增长源泉。区别于要素依赖型的传统增长模式,数字经济借助数据的高效赋能和无损共享,摆脱了边际收益递减的陷阱。人的创造力与影响力蕴含于数权分配体系中,以更有限的人力与资本创造更大的价值。本次疫情的严厉防控之下,关乎实体商品与资产的价值创造行为受到物理约束,数字经济却因此获得了一次性群体扩容的契机。近日,四位IMF前首席经济学家表示,由于新冠疫情的冲击,全球经济已经或即将陷入衰退。这意味着,全球经济增速将大概率从2019年的2.9%,滑落至2.5%以下。借此契机,疫情对全球经济的短期冲击,料将进一步柔化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的增速目标,加速由增速到增质的转型。而以杠杆效应为基本特性的数字革命,或将撬动新兴市场国家新的增质空间,促成全球经济四十年拐点的到来。

以中国的改革开放为起点,过去四十年,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借助人口、市场化、城镇化、全球化等多重红利得到充分发展,激发全球经济的增长活力。但伴随债务驱动撞上天花板,全球化旧红利变成新软肋,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迈过高速增长期,粗放式经济增长已成为过去时。IMF数据显示,2019年新兴市场经济增速跌至2009年以来最低位3.9%,这也标志着新兴市场国家内生质变的形成(如图5所示)。放眼长远,告别要素依赖型的增长模式,数字经济将接棒成为增质的主动力。2020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已经提出,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伴随载体的整体升维,数字经济价值创造中的“高乘数”特性将进一步凸显,助力新兴市场国家迈过增长瓶颈期。


图5: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速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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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IMF, ICBCI Research


拐点之四(百年):以货币演变为底层基础,改造国际货币体系的霸权结构。此次疫情中,美联储发起两次非常规降息至零利率,并推出开放式、不限量QE以填补美元流动性黑洞。虽然短期可解金融市场燃眉之急,但是长期来看,举措却有失审慎。据世界银行及IMF数据显示,美国占全球经济的比重已经由1960年的约40%下降至24%,但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的比例仍在62%的高位(如图6所示)。由此可见,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仍是以美元为核心的霸权结构。因此,大多数持有美元外汇储备的国家,或将对美联储的超预期货币宽松产生担忧,并转而寻找新的货币替代体系。自2008年比特币问世以来,国际货币体系新的竞争者已经诞生。虽然曾饱受争议,但演变至今日,数字货币已蜕变出多种形态。第一是各国央行加紧研发的央行数字货币,仍然由主权背书,但嵌入可编程设计,自上而下独具精准滴灌的效果;第二是发端于商业银行的数字货币(如JPM Coin),偏重改造支付和结算方式;第三是由Facebook主导、全球多个知名公司参与的Libra,剑指商业化的私人货币体系;第四则是由比特币衍生而出的加密货币(如以太坊),不断扩大社区与革新技术,拓展全新的商业形态。各类数字货币形态不尽相同,但均蕴含了对未来货币体系演变的美好想象。因此,以货币演变为底层建筑的数字革命,或将促成人类社会百年拐点的形成,改造国际货币体系的霸权结构。

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为诱因,人类社会正式从金本位制过渡至信用货币体系,如今已逾百年。二战结束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则奠基了美元作为国际货币的地位。即使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信用货币体系仍然延续至今,其背后支撑是当时美国无人与之争锋的经济与军事实力。然而,以美元为核心的国际信用货币体系天然存在“特里芬两难”,即一方面美国依赖于贸易逆差向其他国家输出美元,而另一方面长期处于贸易逆差将导致美元清偿力变弱,从而削弱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因此长期以来,美国凭借其经济实力与良好信誉,向其他国家出售美债等方式使美元回流,在缓解美元贬值的同时,也获得了巨大的铸币税收益。但是当前,美元的货币地位与实际经济实力日益失衡,呼之欲出的数字货币更对美元霸权构成实质挑战。疫情催化之下,具有精准滴灌、抵抗通胀、全球通用特性的央行数字货币,或将首次登上历史舞台,革新信用创造方式,重构国际货币秩序。


图6: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比例与美国经济实力有所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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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IMF, World Bank, ICBCI Research



(作者介绍:程实系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高欣弘系工银国际宏观经济分析师。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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